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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2008 审鞋度适 喜欢鞋,跟喜欢锅盘杯碗不相上下,家中三柜积满为患,碗柜、鞋柜和书柜。盘子碗尚有几头同款重样的,鞋嘛除了两只一样,没三只以上一样的。废话,呵呵。喜欢到什么程度,恨不得穿同款不同色的出去走红尘逛市井。 女鞋样式名目繁多,再是流行,浏览大街上的足底所着,总还是一番七荤八素的脚头风貌。日本人穿戴风格求大同小异,就是说尽量有个性又要尽量避免太出格。很少见有某团体中有穿衣戴帽雷同的。即便不是鞋帽,其他用品也一样。哪怕是一把伞一个文具盒。 进入夏季,女孩儿们把各种各样的高跟凉鞋穿上大街,穿进校园。看着爽眼,脚骨却发怵。有的女孩儿走路小腿颤颤巍巍,一见便知那是脚掌受罪不支所致。这洋罪受过,同情痛惜。避穿高跟鞋,该是有十多年了。高跟鞋好处多多,穿起来不由得就要作出挺胸抻腰姿态,否则身体就会失衡前倾。此外,还有助于视觉上心理上的身高瞬增效果。可是这种自悦的代价是自己的双脚受罪。站镜子前面走两步感觉甚好,一天走下来,进屋恨不得连脚也卸下来立马断除痛苦。恨那鞋也恨那不争气的脚,唯独不恨自虐的自己。某日,忽然顿悟到真理。活着为个啥?究竟是心态重要还是身态重要?为了袅娜那么一小下,不惜折磨一整天。得,不玩儿这个了,低跟鞋平底鞋的干活!偶尔有个类似上流的聚会什么的,高跟鞋背包里,上场合之前去洗手间更换。当然,如果是相亲,或许还是高跟鞋好,不管怎么说,那段细鞋跟还是相当富有女性特征。人间烟火,该食也得食。 曾有一哥们儿对大家夸她女友个子高,说“我要不穿高跟鞋跟她站一块造个平”。乖乖,您还是脱了高跟鞋补点别的好。身短不叫短,气短才是短。 鞋是人类文明进化的产物。同是动物,穿鞋的唯独人类。原始人是不穿鞋的,不像衣裤避寒之外还有个避羞的功能。鞋之所以被发明,是随着生产和生活的进化需要应运而生的。有了鞋可以走远路险路,想必鞋的最早意义在于它的工具性。如今,还有了各式各样的婴儿鞋。还不会直立行走就给套上。大人们不妨观察一下,任何一个婴孩在被穿上第一双鞋的时候,都是双腿乱蹬四肢反抗状。孩子不舒服,不舒服极了,只是不会说。 要活得舒心,首先是心情舒畅,身体舒坦。身体舒坦,两样最重要,保持牙齿健康和脚底轻松。舒适度嘛,布鞋,旅游鞋,皮鞋。千万不得穿全成份造革鞋,不透气会把脚憋出病了。要说什么鞋最舒服?不穿鞋最舒服,最好连袜子也不穿。不信,问问自己的脚们。 长自己身上的,别人疼不着,自己得疼,此为自爱觉醒之一。(2008.07.12) 1/15/2008 1.14 成人节纪念
今天是成人节,日本全体国民侨民假日,满20岁人的节日。这一天与我有关,因为我是20岁人的母亲。这自然让我想到20多年以来的一系列光景。那些伴随明媚阳光纯情笑容也伴随匆忙倦怠疲惫无奈和混沌无主的岁月里,曾经留下了什么,流走了什么。
三字经初言:人之初,性本善。始为人母,方知人之初,性本饿。第一次被吸吮,那活生生受宰割的剧痛。那一团一扎根于体内就不遗余力吸食折磨寄生体的生命血肉,带着四肢器官发着奋力呐喊脱离母体落进嘈杂人间的时候,母体,也以一个婴儿母亲角色从此诞生。这个不睁眼睛只知道寻味乳汁的小人儿,让我头顶墙壁泪流满面心甘情愿忍受这没有牙齿却力如铁钳的铰吸。女人当就了虚怀若谷的娘,仅就身体的历练磨难,不知道要经历几多回的落魄颤怵。疼过,死过。珍惜生还后的欣喜,方有日后的淡定自若。那一次次伴随几近仇恨的忍耐与煎熬,成为超越肌体苦难进入关于生命本源思维的觉醒。生命与生命的衔接递叠,关于生命品格的体味与生活外在形式变换的体验,刻骨铭心。是关于人生意识走向立体的起始。亲自造就生命,仿佛目睹一次自己走入人世的历程再现。从此,我不再只是属于自己的本体,我的生命有了附着,有了携带和相伴,有了牵挂与被牵挂,更有了期待与延展。
20年。数不清曾受到多少温爱之心的抚爱,使他们长大成人。祖父祖母,姑姑叔叔以及他们的家人,以及,那么多亲友。一羹一匙的抚育,日日夜夜的相守。这些人与我,若不是有孩子这份亲缘做介,云云众生里,或许永远是没有血缘亲的陌生人。于他们,纵然是自己的孙侄后裔,于我,毕竟是实实在在的援助与恩惠。还有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半夜抱着去打针,念故事哄着入睡。我不曾看见孩子如何迈出人生第一步,不曾听到孩子发出人生第一句话。孩子是我生的,最初几年的抚养却是这些孩子父母以外的亲人。还有孩子寄养寄学过的幼儿园、学校。那些我不知道名字未曾谋面的老师和学友,他们的陪伴使我的爱子品尝到世间的善待与友情。生活给了我这样一个宽容仁爱的舞台,尽管我扮演的不够好,却在呵护中走到今天。感谢。感激。深深的领情。
感谢这些与我和我的孩子有关的人。感谢曾经付出辛劳的岁月没有辜负曾经的付出。感谢孩子。有了你们我才懂得了至真人爱。有了这种爱情,心灵才未飘零更远。即使曾经依梦徘徊,依然能找回到现实的阶梯。是你们给了我家,是你们伴随我成长为大人。有时会自问,如果没有孩子,我是否有毅力守得住自己心中真正的家园?
每个人都来自父精母体。亲子之间,不需要按照人为的刻意孝道指引而为。那些义理教化的启示,比如《二十四孝》,是用来硬性灌输给人性后天遭到破坏的人的东西,即便是倒背如流,没有真正的内心感合,做起来也不自然。为亲为子,一切当是本性的内在驱使。心有爱,必然会施向周边亲人。除非不幸遭到格外扭曲,不会出现原本人性链上的脱节。
母亲,大凡都能做到自然而然的无私无畏。因此不需特别的感谢。有自知之明的母亲,不会向儿女索取报恩,因为这份施爱一半是天然己任,一半是本能所致。生命是母亲造就的,但不属于母亲,只属于孩子自己。所以,每每欲教子勤学励志之前,总要三思自己是否成就了榜样里程碑般的功业,否则,又怎能将那大话说得出口。
今天,新成人不在身边。早上发去邮件“祝贺成人!妈妈真高兴。哪天回来去照张合影做纪念吧。”1分钟后,看到回信“谢谢!街上很多穿和服的新成人。我晚上打工,过几天回去。”几个月前就问过本人是否参加市里的成人节仪式,答曰不想参加,想以自己的方式过节。我们没有参与更多自己的意见,既然已经是成人,一切当以本人认可为重。
旁边的黄玫瑰开出十几朵花来,那是新成人几天前回来过新年带给家的礼物。似乎从没有认真想过该如何培育孩子成长,他们就已经自然成人。因为没有过自身可为界限以上的期待,便知足于如今的平淡素常。现实人海中的争游,我向来低调。不偏离天然本性,已属活得舒展。为生活的不窘劳作,为使生命价值不妄为万物之灵而思考生存意义。日子是用来打发的,生命是用来充实的。数不尽的琐碎纷杂,刻写进无时不在消失的光阴里。回头看那些逝去的光景,即便会因为有过失误而懊悔自责,也能从中体味到美好和欣慰。因为我的心性不高,只把自然健全看作接近完美生存状态的标准。(2008.01.14)
11/14/2007 校园之秋——青春本色 日本各类学校每到秋季举行“大学祭”。中文是否说成“校园节”较为合适?校园节的主人公是学生,所有活动内容由学生们自主设计自主上演。校园节一般进行一两天,多半安排在周末周日,有的学校还特意设定在学校创校纪念日休假前后。这样,学生们既可以有充分的准备时间,还可以有节后一天半天的休息时间。 图片文字:今年的校园节后第一天登校那天,我在走廊里看到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觉得新奇。想必这是学生们此次校园节的节目之一。看着这张彩色的大画纸,脑中掠过曾经站课桌上往走廊墙上粘贴革命大字报的情形。 这是一幅有2米见方的校园风景图片。 这张图画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它是由看上去差不多几百张小小的方块纸拼成。这幅马赛克式的图片,远看是校园风景,近看是几百个年轻人的青春风采和放飞的心愿。看内容,这像是一个虚拟的许愿游戏,类似七夕时人们在许愿树上挂上写着自己心愿的纸条。每张小小的方块纸上,写着每个人心里想的事,说着每个人想说的话。不由得取来相机拍照下来。细看那些字,想到随时随地出现在身边眼前的学生们,忽然间觉得他们每个人都那么可亲可爱。美好的年华,可爱的平常心。 心中有一股热涌上来。是由于这样简单而直接地听到了年轻人自然的心声吗?不平静中生出一股微微的不平。同样的青春,同样只有一次的人生,面对世界,面对生活,我,我们,曾经这样自然这样坦荡地现出过自己青春的天然风采吗?令人欣慰的是我们有孩子,我的孩子和这些孩子一样活得自然,活得舒展,活得本色。努力着,成长着,是多么叫人欣慰的事。 …………………………………… 1.最近着迷的事:银魂。 2.希望想睡时能睡,想吃时能吃上。 3.饿吗?并不是总饿着,但…… 4.但愿顺利就职。 5.在合欢树下午睡。 6.喜欢水果香蕉吗?喜欢。 7.希望遇到好男人,希望有美好的恋爱。 8.你有喜欢的人吗?嗯…… 9.你认为国际婚姻好吗?我觉得好。 10.喜欢冬天吗?冬天冷,不喜欢。 11.与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12.最近的开心事是什么?看到了ガッキー(歌手名)。 13.希望尽快醒酒。 14.你有驾照吗?一般来说…… 15.你对日本刀有兴趣吗?有。 16.想要学分。想要钱。 17.我愿每天笑逐颜开。 18.喜欢的电影是什么?最近看的《波特小姐》很好看。 19.票能卖出去。 20.顺利考上大学。 21.希望我们俱乐部成员越来越多。(女子手球) 22.与现在身边伙伴们友谊长存。 23.我是谁?神。 24.明天的比赛获胜。 25.快乐每一天。 26.有过怦然心动吗?没有。 27.做一个对自己真诚的人。 28.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意大利。 29.预感会成为市长。——by裁判长 30.希望考试获得好成绩。 31.成为优秀保育员。 32.全家人幸福地生活。 33.明年想去西班牙。 34.想要钱。 35.想成为能使别人幸福的人。 36.像A和他那样相亲相爱。 37.但愿有更多更多的播音工作。 38.美好的恋爱。 39.你变态吗?有一点点…… 40.希望尽快遇到第二个好男友。 41.想成为天才。 42.健康。 43.广岛杯夺胜!! 44.希望日本也成为一夫多妻制国家。 45.你想要比你大的恋人吗?想要。 46.好吃的面包房是哪里?妈妈做的面包! 47.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48.彩票中上3亿。 49.涨工资。 50.还没有过初体验吗?嗯?…… 51.世界和平。 52.成为有钱人。 53.希望国际结婚。 54.得到幸福。 55.但愿笑容长在。 56.奥さん,听我对你说——什么时候成为夫人吧。 57.比我大、牡羊座、O型血、身高176CM、像细木数子说的天王星人——我要跟这样的人结婚。 58.打工努力吗?……保龄球馆玩命投球。 59.喜欢什么类型异性?善良。诚实。有趣。个子高。聪明。帅气。长相一般。 60.给你喜欢的人的一句话:请说心里话! 61.昨天早饭吃了什么?法式土司! 62.攒下钱了吗?少许。 63.想对喜欢的人表白。S.Y 64.大……,是的,想成为大写的人。 65.成为专业插图画家。 66.更有智慧。 67.要自由。 68.目标:最先出场选手! 69.成为配音演员。 70.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MD( ipod亦可) 71.家庭更幸福。 72.幸福永远。 73.让现在的恋爱结出硕果。 74.有希望吗?想拿到学分。 75.别让我降级啊。 76.全家健康。 77.你喜欢的方便面是什么牌子?acecook的混沌面。 78.希望能跟大家一起毕业。 79.想见皇太子。 80.拿到下半学期的全部学分。 81.世界和平。 82.建立幸福家庭。 83.漫画家。 84.想看北极光。 85.顺利找到工作。 …… 天空下,校园中。 (20071113) 9/11/2007 纪念教师节 今天是教师节。 曾经被捧着过了第一个还是第二个教师节,学校给发了月饼。全体教师兴致勃勃,一天下来都把“教师节”这个新词夹在各种句子里说来道去。已经忘了这教师节的仔细由来,当初的第一感觉好像是为了提高教师地位,力求使这个神圣的职业获得精神境界的认知,同时,还给它添上一层有形有色的物质神圣。如是,教师头上似乎就套上一顶与崇高有关的光环。不过,似乎也并未因着这个一年一度的光荣日子而有多大幅度的身价上涨。那时候,同学聚会时,做教师的多半看上去谦和平淡,机关供事的却神采飞扬。 离开有教师节的国度,依然做教师。再没有特别的日子强调教职的神圣,也不被提醒某一天应该享受来自社会的特别厚爱。却也清静。比如,没有集会学习,也没有发言表态。只要打发好教室里的90分钟,便没有90分钟以外的职责义务。 4月开学前日,教务科打电话来,说班里有一个重度弱视学生,让给他安排前座,并把板书放大写。说话口气谦逊客气,仿佛那弱视学生是他自家子弟。开学以后,把这个学生排在第一列中间位置,课间每讲完一段内容,就低身问他是否领会。其他学生会把自习时间利用得活跃轻松,只有他把眼睛几乎贴在教科书和笔记本上边看边写。有时候,他会举手叫我,说“老师,请问这个字的笔画怎么写?”比如“钱”字,多半学生会想当然地写成“銭”,尽管能把“金”字旁写成“钅”,但右边还照旧写成日语钱字右半的“戔”,而不是汉语简体字的“戋”,即写成一个汉语简体“金”与日语“銭”右半的日汉合成字。教这么多年汉语,唯有他未经提示自己发现了“钱”字右边比日语的“钱”省略一横。而他,是一个弱视学生。与这个学生的相遇,使我养成了写板书横平竖直的习惯,重新体验到小学时写田字格的一丝不苟。 期末考试那天,教务科封闭好的试卷袋里,有一张尺寸大于其他B4的A3卷。这张放大的卷子,叫我心中猛然热了一下。想起一句哪里听来的歌词,“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人间的相互呵护,社会对弱者的关照,这些理想概念演示为具体细节时,是这样叫人感到美好而温馨。评卷子的时候,把这张A3卷留在最后评,像是为了给这一学期的工作打一个完整而充实的结。这个特别的学生,给了我特别的自信,也给了我做教师的荣誉感。他答了95分,远远高于平均分。尽管无人对他抱有特殊的期待,更不会有谁为得到回报而为他多做一件小事。但他的95分,却让我觉得不仅是他对自己的答复,也是对老师的褒奖,更是对所有愿意关照他的人的回报。 为着与这个学生的相遇,重读了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拥有与生俱来的健康视力。然而,正如盲人凯勒所说,很多时候,对于官能健全的人来说,随处可见的光明都是不以为然的理所当然。 写出这件事,以纪念没有节过的教师节。(20070910) 9/1/2007 换个月名走进秋 历法这项发明真够伟大,需要怀着无比崇高的敬意深深感谢各路文化祖先。历法的确立使人类有了时间概念。否则,重复无止的节气变化中,“人生几何”终将只是一场混沌。 8月,热得浑浑噩噩,31天漫长如整整一夏。每年最热的记忆都在那年的8月里,8月装进的故事灼热浓密,也有不堪回首的不寒而栗。快一辈子了,我的8月,总是在假期里。拖沓。涣散。游走。不务正业的忙乱。蝉鸣草盛,酷暑炎炎。这样的日子疲惫了,就有个叫9月的送来新开端。不管你新不新,反正这年的8月已成旧事。 起床进入9月初日,方知昨夜未用空调却得良眠。9月来得名正言顺,9就是不同于8,呵呵。9月,是即将嫁给秋季的新娘,清爽中日益走向成熟。 既然是新开端,就拿出点行动向新时节表个态。把被褥枕头请到阳台上见见新9月的太阳,吸尘,榻榻米喷药消毒。纵然秋月春风看惯,每个时辰每寸光阴,对于每个人的个体生命河流都是第一次流经。当欣然面对,惜时以心。 问候新月:9月,你好! ……………………………………………………………………………… ——日本历法中的和式月名—— 日本历法中,有对旧历月份的和式别称,严格说是旧历月名定义,但现在也多用于对应西历月份。日本常见的日历中,各月数字旁常标有这种和式月名,如:9(长月)。下表为日本和式月名表,供参考。 ———————————————————————————————————— 和風月名一覧 季節 月 月名 読み 別名等 月名の由来(代表的な説) ========================================================================== ● 春 初春 1月 睦月 むつき 親類一同集まって睦びあう月 仲春 2月 如月 きさらぎ 衣更着(きさらぎ) まだ寒さが残り衣を更に着る月 晩春 3月 弥生 やよい 木草弥生い茂る(きくさいやおいしげる)月 ● 夏 初夏 4月 卯月 うづき 十二支の4番目「卯」にかけて4番目の月 仲夏 5月 皐月 さつき 早月(さつき) 早苗(さなえ)を植える月 晩夏 6月 水無月 みなづき (みなつき) 田に水を入れる月(「無」は「の」の意味) ● 秋 初秋 7月 文月 ふみづき (ふづき) 稲の穂が実る月(穂含月:ほふみづき) 仲秋 8月 葉月 はづき (はつき) 木々の葉落ち月(はおちづき) 晩秋 9月 長月 ながつき (ながづき) 夜長月(よながづき) ● 冬 初冬 10月 神無月 かみなづき (かんなづき) 新穀を神に捧げる神嘗月(かんなめづき) 仲冬 11月 霜月 しもつき 霜の降る月 晩冬 12月 師走 しわす 師匠といえど趨走(すうそう)する月 …………………………………… (20070901) 6/22/2007 低调星期天 午饭时,突然接到女儿的短信:“今晚想回家”。 “可以呀。欢迎!几点到车站?去接你。”刚发出回信,就看见手机有未接电话,是她早上5点半打来的。这么早来电话,又发短信说要回来,一定是有事。平时,她很少主动跟家里联系。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有这样的紧急联络。 这孩子可能遇到了什么事——说着,心里已经恐慌成一团空白。他说“还不快打个电话问问!还发什么邮件啊!?” 电话通了。那边接应。只听到她的声音,就放心下一大半。可是,那不振作的声调,又让放下的一半心重新吊颤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妈妈。我有个同学,叫Aiko,去年9月来过咱们家,你记得吗?” “哦。她什么样?你经常来同学,我分不清是哪个。” “你当时还说她漂亮,瘦高的,长头发。”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 “你真的记得吗?记错了可不行啊。” “我想起来了,她家好像住大阪市内,是吧?” “对。妈妈还记得Aiko,谢谢你。”说着,她就哭了。 “Aiko她怎么了?她现在做什么呢?上大学了吗?” “……。”她在哭。 “你这么难过,Aiko她出什么事了?” “Aiko。Aiko……死了。” …… Aiko自杀了。 我悬着的心落下来。却一下子落得太低太沉。 “你今晚回来吗?” “嗯。回去。但是要很晚。我们约了几个同学在大阪见面,都是Aiko的朋友。晚饭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深夜,去车站接她。远远看见她穿一身黑衣在雨中走过来,脸色苍白。坐在车里,她神情平静。孩子一个月没见,像是长大了许多。沉默难堪,不如直言道破。“Aiko的事,该不会是误传吧?”。她苦笑着“哦,怎么可能呢?” Aiko家境很好,母亲是钢琴教师。只是性情有点与众不同,并非孤僻,但从中学时就有点偏向忧郁。经常缺席,考试成绩却优异于他人。大家都说她聪颖过人,英语尤其好。高中毕业后没选择升学,时而做点零工。同学们说她属于ニ-ト【NEET(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口气惋惜。 回到家,她在电脑上打开她们高中同学自己的网站。Aiko半年前的留言还在上面。她给我们看Aiko的照片。爸爸妈妈站在她两边,看这个跟自己孩子同龄的女孩儿。对我们来说,Aiko虽是陌生人家的女儿,却因着自己女儿的凄哀一起心痛。女儿把Aiko的照片下载保存起来。看她操作这些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孩子她已经是一个大人。 这一夜,我们睡得很晚。我说我去睡的时候,她拿出孩子气的口气撒娇说“不行!”。爸爸开始转移话题,像从前那样开玩笑逗乐子。一句话引得她笑得翻滚在床上,一边伸手拍打我,一边说“你们怎么越来越落伍了?每次回来都越发觉得是这样。”之后,她又帮我们挽回面子,说不是我们落伍,而是她自己在往前走。 说笑之间,她又忽然陷入沉默。平躺着身体,自言自语。“Aiko。Aiko。她跟我同样的年龄,同样还不到20岁的身体。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半年了……”。我坐在一边,不制止她沉湎,尝试着成为她,体会失去同龄友人的精神震颤和情感痉挛。同时,也体会着Aiko家人的悲痛。“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Aiko一定很恐惧。Aiko。一定很疼。”只是这样自言自语着,没有哭。 女儿最要好的同学叫尚子。我问她尚子是否知道了这件事,她说昨天打电话对尚子说这件事的时候,尚子向她道了歉。说事出不久她就知道了,只是由于高中时女儿跟Aiko关系比较亲密,怕她难以承受,没勇气对她说。 后半夜,她让我帮她找出她们的高中毕业文集,她捧着,仔细阅读Aiko那一页上的每一个字。 …… 她的手机壁纸换了新画面,是最近的乱画习作。彩色背景下,半个黑白猫脸。问她什么意思,她说不知道。再问题目是什么,说是“キャベツとマカロニとヒジキ”(洋白菜、通心粉和洋栖菜),又说也可以叫“虹”。我看不出名目,追问画它的时候要体现什么。被她嗤笑说“妈妈怎么这么愚昧?人的心理不是全部都可以解释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只对Aiko离去的事实悲哀,而不对Aiko的选择作任何责备,甚至还说Aiko本人认为这样做是解脱,别人对她不该有抱怨。 别人的心理不可解读,自己的尚可梳理。目睹着她痛失学友的疼痛,惊憾难掩。我辈常人,只能以常人之心度事。遇到心理灾难时,能不闭塞心域,想着向家人呼救分担,于我已是安慰。天授命于人,延续它,一半靠命数,还有一半,就是本能意志和亲情维护吧。(20070619) …………………………………………………………………………………… 5/15/2007 母亲节 到日本之后,生活中多出来好几个节日。父亲节和母亲节便是其中之二。一出生就有母亲这个概念,给“母亲”后面加上“节”字——“母亲节”这个词,却是在自己做了几年母亲之后才开始认识。 昨天傍晚,几个月未见面的女儿突然发来邮件,说晚饭回家吃。附近车站,看见她手持康乃馨走出站口的时候,真的很高兴。不是为自己做母亲如何自豪,是为她的成长,为她刚离家就自然而然学会了悟识人间常情。看着康乃馨,想像她如何设计着向打工处请假如何在花店里选花。 她有一个母亲,是我。我有两位母亲,是她的奶奶和姥姥。我不曾亲自给这两位母亲买过康乃馨,因为母亲节的时候我们总是相别两国。方才打电话,都没在家。或许是叫儿女们领出去过节了,或许正在附近市场买菜,给将回来探望的子女们准备晚饭。虽然不能送花,但是可以送话,一会儿还要打电话。“喂,妈呀,是我。今天是母亲节……”“哎!”——母亲这一声“哎”,听得出她在笑。国境相隔的母亲节,儿女的声音,是给她的康乃馨。(20070513) 1/2/2007 元月元日的神社参拜
2007年1月1日(星期一)
“2007年”几个字,有点不可思议。用这个数字纪年,还是第一次。呵呵,这样说有点像废话。但又的确是第一次。从前用它,是展望。今天开始,要沿用365天。以后再用,就是回顾和“那时候”的时光回放了。
其实,一切都与2007之前一样,没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人类对时间的划分排列而已。于是,我们把同样的一个日夜周转命名为2007,然后再把1月1日拿来周而复始。日月旋转,人岁增添。
下午去参拜神社。要说对神的虔诚度,几近为零。我不相信有什么神灵,但是相信自己对自己的虔诚。比如,排长队轮到自己参拜的时候,借助神社这个特殊场地,就能够感应到自己心中那层祈愿的诚意。投出一枚硬币,摇响头上铃钟。合掌闭目,脑际浮出孩子、父母和身边至亲。这一刻,这些与我血肉相关的人每个人的笑容都罩在健康安顺的光环中。说到底,是一个自己对于自己的仪式。
神社。正月初始,向四方赶来的人们出售着吉祥福乐的承诺。
神。是人给自己造出来的寄托。忧患掩藏在未来岁月里,不知道哪一天会扑到自己身上。人们恐惧,回避。因此,就在这个一年一度的特殊日子里特意赶到神社排队投币祈愿。人,日夜挣扎奋斗在生活里,面对命运之冥冥,又是这么乖顺。这么自觉地向善向好。
巨大的“招福”猪图上,是一只猪母和几只猪娃。这是一幅充满人情味的家庭合欢图。出售各类护身符的专用窗口,关于幸福如愿的承诺分门别类。家内安全、厄除开运、交通安全、商卖繁昌、入学成就、良缘成就、家业繁荣等等,人之期待,无所不包。 看看这些,就知道神社并非芸芸众生不可攀缘的悬空圣地。人们要向“神”祈愿的,无非就是这些平常日子里一个又一个不得不越过的重重关口。其实,神什么也给不了你,无论哪一样,靠的还是每个人的勤奋积累。可是,人还是要来这里祈祷。燃烛。烧香。抽签。净手净心。内心里有了面对神之空灵的虔诚,也就自然有了对自己诚善度的悟彻和告戒。这一自觉的参拜行动中,大凡都有一个共同的功利前提,那就是希望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度人生。
参拜完毕,回转身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孩拄着双拐从侧面的红木门走出。院子里还看见一个欢快雀跃着的女童,身穿正月的红绸和服舞袖翩翩。这两个孩子的出现,让我觉得这年正月的首次出行十分值得十分如意。 过于苛求人生圆满的人来说,幸福如同沙里淘金,挖呀挖掏呀掏却久久不见金在何处。对我来说,走在沙上已经觉得平坦安心。父母给你生命,家人给你慰籍,朋友给你友情。其他的,除了你自己,谁也给不了你。与其向命运祈祷,不如向自己索要向岁月付出。(2006.01.01)
10/2/2006 明天是一个整日子2006年9月30日 20年前的今天,准婆婆请来老朋友的夫人做被子。红缎被。绿缎被。一床又一床。总共4床。夜里拿到大学宿舍里,靠床头叠上去,宿舍就成了洞房。9/12/2006 亲戚
弟弟来电话说姑夫病逝了。我心里暗了一下。想起我还有个好多年不曾见面的姑姑。 姑姑是爸爸的姐姐,跟我家住一个城市里,不太远,却很少往来。小时候,姑姑到我家来串门时,邻居就会搭话问她“你是雪非姑姑吧,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一有人奇怪我长得不象父母时,我就说“我象我姑姑,大眼睛,小个儿。” 我家影集里有一张姑姑姑夫的订婚照。姑姑穿着翻在外衣上的滚边儿圆领白衬衣,头上饰着蝴蝶结,长眉秀眼。看上去再大不过二十岁。姑夫是五十年代好青年的那种短分头。我印象里他们总是这个样子。大概是由于实际见面还不如小时候翻看影集的次数多。离现在最近一次看见姑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大概有15年以上了。回家时在父母的影集里看见姑姑近年的照片,她已是满口整齐的义齿,大眼睛含在无数的皱纹里,是一个标准的小老太太了。于是我便自觉的预感到若干年后也要把眼睛不得不装进那些岁月给准备好的皱纹里。 姑夫,倒是比跟姑姑多见了两面。一次是大约8年前,我回国探亲,一天晚上,姑夫匆匆来到我家,送奶奶去世的讣告。当晚爸爸跟姑姑姑夫上火车去了内蒙老家,我由于马上要赶回日本工作便没能同去。那一次见姑夫时,他还很健康,约近60岁。最后一次是大约5年前,在他出售服装的柜台。他本来是市首家国营大厂的员工,有过几十年安逸的工作和收入。退休后又跟孩子做起个体生意。站在柜台里面他笑容满面,看上去生意很好。 小学时代的寒暑假里,我曾经在姑姑家住过两三次。表姐比我大三岁,她比我丰富几倍的糖纸收藏和长长短短的毛衣针是我愿意住在那儿的原因。在姑姑家住时,姑夫跟我的对话往往比姑姑多。吃饭的时候他就问“这个好吃吧?你在家是不很难得吃一次?”他还不厌其烦地几次指着墙上镜框里的彩色照片说“这可不是上的色,一照出来就是带色的。”那是到赞比亚援助铺铁路的姑夫的四弟寄回来的照片。一大堆男人,红红的脸,眼睛象怕阳光烫着似的虚眯着。蹲着的站着的都有。后面是几株椰子树,几人膝下还放着大椰子。他们家人不在时,我曾登椅子爬上近处细看那照片,对赞比亚充满不着边际的想象。 听弟弟说姑夫患的是肝癌。住院期间弟弟多次去探望,姑夫很感动。我们两家所以很少交往,是由于母亲觉得姑夫的优越感有些压人,还说他们家爱贪小便宜,内蒙老家捎来的鸡蛋黄米什么的总是被他们贪污掉,所以她抱着偏见总是不愿意主动接触姑姑家。在那样物质拮据的年代,这些与实物相关的斤斤计较,很容易生疑相厌。我们做孩子的,在这种提示下也觉得聚在一起有点不开心。后来我走得远,断断续续听一点关于姑姑家的消息,都是二弟那里得来的。他跟姑姑家的二表弟有交往。那种交往不是两家亲属的交往,更象是两个哥们儿的交往。办理姑夫丧事的时候,弟弟们帮着前后张罗,办得很象样。他们也都年过30了,都想做好一个顶事的晚辈。后来见面我问他们姑姑现在怎么样,他们说“挺好。姑夫死了我看他们都挺轻松。”我倒是觉得他们也许给说得太轻松了。也许是姑夫病卧在床期间,使家人确实度过了许多难以承受的具体苦难。问起父亲时,父亲却说姑夫没了日子难过多了,一个月一千多元的退休金没有了。 (半年后续写:) 今年正月,挤时间跑回老家去一周。趁着跟同学聚餐吃长饭的空,让弟弟司机送我去了姑姑家。她的家也早不是原来的样子,平房区变成了走进去辨不出方向的楼群。敲门进去时,表姐来开门,屋里四个女人在打麻将。姑姑和表姐惊呼两声我的名字把我安排在沙发上坐下,她们又都坐回去恢复起牌局。直到那一圈打完才散。姑姑边数着零零碎碎的一叠钞票边跟出去的牌友打着招呼,之后才慢悠悠地过来。 住在对面房间的表弟也过来跟我聊天。姑姑、表姐、表弟和他5岁的儿子。聊我的孩子多大了,聊我在日本做什么工作之类。空白太久也太大,好象说什么话都填不实在。倒是跟那个5岁的男孩有很多话说,他把他的剪纸作品拿给我看,里面夹着几十张他随意剪的各种动物。他还拿着一把普通的家用大剪子当场剪给我看。那么小的手操纵着笨大的剪刀却能游刃有余地剪出一个个十分生动的动物。奔跑着的豹,飞行的鹰和游在水中的鱼。问他怎么知道那个豹跑的时候后腿是这个样子的,他头也不抬地说“我能看见它在这张纸里。”他这样说时,我觉得我看到了天才。 临出门,给姑姑留下一点钱。拿出钱的时候,我觉得有点难为情。觉得时空距离和感情距离都过大,钱在这种空白里象悬飞的断线风筝,缺少真情和温暖。其实,心里只有一点东西是清晰的,姑姑不是别人,是父亲的姐姐。是跟父亲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人。 亲戚就是这样吧,处得好就象家人,处不好还不如朋友。朋友在一起时往往愿意说些开心的事同乐,而相处不蔼的亲戚在一起却往往满腹杂念满面难堪。就像此刻,我被自己排练出的父亲的姐弟情分纠缠得难以解脱,不情愿却又很自觉地敲开姑姑的家门来送钱。姑姑一家也一定跟我一样,多少年不会想起一回还有我这么一个侄女,她也一定从未期待过我来看她并且拿钱给她。出于一种脆弱的自尊,暗下先给自己做出解释,这样做,仅仅是因为姑姑跟父亲的血缘关联,是为了一种自我完成。果然,姑姑似乎看透了这一层,所以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真诚的欣喜和谢意。(20040530)
4/5/2006 清明节雨纷纷4月5日/清明节雨纷纷
晨起推窗,见云沉沉雨纷纷。忽念今日华历曰清明节,遂想起杜牧《清明》诗,并即兴跟贴以下四句:
作文思绪乱纷纷,截稿近在欲断魂。 借问灵感何处有?江郎才尽杏花村。*(2006年雪非雪清明节)
以下转贴: 晚唐著名诗人杜牧有一首脍炙人口的绝句《清明》,诗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杜牧绝对想不到,在他之后,会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并妙趣横生的《清明》出现。 一、 变体 有人将《清明》改为三言诗: “清明节,雨纷纷。路上人,欲断魂。问酒家,何处有?牧童指,杏花村。”
也有人改为四言诗的:“清明时节,行人断魂。酒家何处?指杏花村。”
清代有位文人,觉得《清明》诗不够精炼,他认为,“雨纷纷”自然在清明时节;“行人”必然在路上;第三句是问句,“借问”就成多余;“牧童”只是被问者,无关大要。因此主张将每句头两个字删除,遂成一首五言绝句:“时节雨纷纷,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 传说,在1078年清明这天,大文豪苏轼登云龙山放鹤亭拜见张山人,吟诵了这首诗。恰巧张山人兴致很高,知苏轼才华横溢,便有意一试,要求苏轼将该诗变其形,而不失其意。苏轼欣然答应,便脱口而出:“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仅变几处标点,竟成了一首绝妙小令。 有人改成为《南乡子》:“清明时节,雨落纷纷。断魂人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不远杏花村。”也有创新精神。 1957年,《羊城晚报》刊出以“世界上最短的剧”为题的剧本,也是用杜牧《清明》诗改的:“时间:清明节。地点:路上。人物、情节: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更有甚者,后来还有人将诗改为电影剧本镜头: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二、仿拟 明清交替之际,战乱频仍,百姓纷纷避居山野,塾师也都失去了饭碗。有人仿杜牧《清明》而作:“清明时节乱纷纷,城里先生欲断魂。借问主人何处去?馆童遥指在乡村。” 清满人绍昌曾仿杜诗作《中秋即景》:“中秋冷冷又清清,明远楼台夜气横。借问家乡在何处?高升遥指北京城。”高升,绍昌随身仆人。 1976年清明节,北京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前,有人仿拟《清明》写了这样一首诗:“清明时节泪纷纷。八亿人民恸断魂。借问怨从何处起?红墙里面出妖人。”表达了哀悼周总理、怒批“四人帮”之情。 八十年代以来,出版社无法推销学术书籍,就不给作者稿酬,而以书籍代之。某晚报曾经刊登出一篇学者卖书的故事,并附录一首诗:“作者掩面泪纷纷,书成之后欲断魂。借问专著何处有?秀才近指自家门。”读后令人唏嘘不已。 据说,我国著名科学家卢嘉锡曾对学术专著出版难大发感慨,并仿《清明》写有一诗:“绞尽脑汁泪纷纷,出版无门欲断魂。借问尊书何处卖?秀才遥指自家门。” 如今每年春节来临之际,一些官员下乡扰民:吃香的喝辣的,走时还要带上一大批年货。老百姓十分反感,有人仿《清明》诗作诗一首:“官车队队出纷纷,鸡鸭猪羊吓断魂。红面关公在何处?百姓遥指杏花村。”
三 网络祭奠
http://www.yn.xinhua.org/newscenter/200604/01/content_6624789.htm
…… 一些网友也在为传统祭奠方式辩护,在天涯网络社区,一位网民写到:"其实,清明节回家祭奠去世亲友的过程正是意义所在,路途虽然遥远艰辛,人也多疲惫,但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在延长对去世亲友缅怀的过程。"
网络祭奠赞同者的理由也同样充分:"其实,清明节最终是关乎内心的,洒在墓地的酒水和在网络上流下的思亲泪水同样真实。"
唐朝诗人杜牧的一首关于清明的名句也被网民修改成这样的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网上路人遇断魂。借问网祭何处有,网管遥指因特村。"
…………………… (雪非雪整理) 大家有什么有趣的资料或改编及原创“清明”诗作欢迎赐阅。
3/23/2006 三国语兼用初展风采Kiko今天出工8小时,与每次下工回来疲惫的表情有所不同,推门进来面带微笑。问她今天怎么样,她淡淡地说今天不太累。过一会儿就跟我说饭店今天来了一位中国顾客。那位下榻在HANKYU HOTEL的中国顾客好像是因商务而来,点菜的时候遇到了语言障碍。不懂英语的日本老板娘把Kiko叫去说“有位顾客说英语,你去看看她说的什么?”。Kiko过去接待说英语的客人,客人夸奖Kiko英语说得好。Kiko问客人从哪里来,客人答曰HongKong,她就问客人“您会说普通话吗?”,客人立刻高兴地说“会讲会讲的”。Kiko说那位因语言不通神情失落的香港阿姨顿时振作起来。饭间几次叫Kiko过去问这问那。 端盘子打工有机会小显三国语身手,放谁身上谁都开心。我象她这么大的时候正在准备高考,想学英语无奈学校没有英语教师。有一位俄语老师开设俄语班,自己舌头打不出那种成串的舌音便未敢进门问津。自己学会了abc到xyz,跟着放学后学英语的同学去听了3、4次英语,高考得了17分。英语和数学两科加算满分110分,一科按100%计分,一科按10%计分。报考时可自己选定科目分数比例。我的英语得分加算了2分。算是2分偏得。 虽说总是把贫困落后用来形容中国,可是按年代的推进看我们的文化进步还真是跃进不菲。我母亲象Kiko这么大的时候能给孩子教拼音就已经被看作时尚女性,经过文革洗礼我还能在未经正规训练条件下应考abc,到了Kiko就更是今非昔比,不满16岁就有了三国语环境的熏陶。高二去新西兰留学期间,每次来电话都发现她的中文越来越地道。有一次电话让给她把裙子寄去,她电话里用日语说出的裙子款式名称我却不懂,再问究竟是哪条裙子什么颜色什么样式,她就利落地用中文说“就是那条牛仔裙!”。她的口音完全就是一个走在长春大街上的东北小妞儿。小学期间曾有过近3年没回国的经历,回去时她已经完全不能操用汉语。毕竟是祖国生父母养,不出一个星期很快就恢复了听力和简单的表达能力。尽管有时候把“姨妈”叫成“妈姨”,刚记住“姨妈”又把“姨夫”叫成“姨爸”……。她留学的新西兰高中有几个来自中国的同龄女孩儿,其中就有东北姑娘。想必她们都成了朋友,否则不会留学新西兰同时又提升了汉语能力。留学真是一件不错的阅历,当时牵挂东西切实不安良久,过后看孩子放养也自有放养的益处。不过好在那家学校中国人还不是很多,并且留学生都分住在当地人家中而不是集体宿舍,否则恐怕真的就只是学会一口东北方言而说不出几句地道的英语。我当年住留学生会馆时一起住的一个香港留学生就说过,春节放寒假回香港带回满口标准国语,搞得她母亲问她“难道你没去日本留学而是去了北京吗?”。 对于她的三国语兼用技长早就有所向往,因此才支持她去英语国家留学。不同的是并没把这一技长目标定在进取专业翻译或者高级白领上,她今天的这一临场发挥正是我的潜在期待。能随意休闲使用随时随地与人方便与己愉悦,不枉是一场游刃有余的21世纪人生。 看来Kiko还是累了,她已经睡入梦乡,我却因着人家今天的三国语风采近似炒作地在博客上大做文章。联想着如果我是那个不会说日语的顾客异国他乡遇到一个同族女孩用自己的母语为自己服务当也会一时神采飞扬,更联想着如果我是Kiko能操用三国语恐怕就不会有她那份若无其事宠辱不惊的操持沉着。看我这样忍俊不禁敲字不止的作派,就知道我的为母城府委实够平凡也够平庸。无奈,谁让我是孩儿娘呢。(060322)
3/16/2006 育儿日记1988年5月上旬 某日
我的长女。身长59cm,满月那天55cm。出生体重3300g,身长51cm。 马上要两个月了。喜欢把包裹着她的被单等等都弄开,光天化日之下蹬腿吃拳头,高兴时就对我笑一笑。自己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不甘寂寞,喜欢让人陪她说话或拿手铃在她眼前摇。委屈的时候极其可怜,泪眼盈盈,下唇撇得东拉西扯着,然后就慢慢的“啊——”一声长鸣,接下去就嘶哑着连哭不止,直到把喉咙哭得沙哑。
1988年5月中旬 星期天
今天是星期天,中午带她去三姨奶家,晚上6点钟才回来。她表现很好,太姥姥见了非常高兴,说看上去像6个月的孩子那么大。真的,她一天天在长大,抱起来沉甸甸的。哭的时候情绪越来越复杂。肤色渐渐变白。她的健康发育真令人高兴。 三姨奶送她一件小背心,很漂亮。白地绿条图案,样式也很别致。领子开得很大,是很性感的那种样子。可是给她一穿上去,不但性感得乳房都露在外面,连肚脐也要露出来了,看上去像个日本武士,又肥又大。大家都哈哈大笑,她却翘着小嘴儿手舞足蹈若无其事。
1988年5月下旬 某日
洗澡后把她的脚放在日记本上,描出后脚跟和脚趾,然后连成脚形。 她的双腿胖得象藕一样。爷爷家新买了20英寸电视机,一家人都很兴奋,看39频道的《特警队》。爷爷越来越喜欢孙女,给孙女唱歌,给孙女跳舞。他唱出来的早期革命歌曲,都新填上了孙女的名字唱给她听。爷爷抱她出去晒太阳时,一晃眼睛她竟知道抬起胳膊去挡住阳光,爷爷高兴得止不住笑声朗朗。 明天是她爸爸生日,可惜远在日本不能相祝。明年回来后就可以跟爸爸一起过生日了。 洗澡的时候双手紧紧抓着我,她已经有自我保护意识了。昨夜哭时喷了奶,喷许多,有半瓶。直到今早5点才又吃奶。
1988年6月 下旬 出生第99天
好几天没给她写日记,这几天又出息不少。最大的起色就是吃饱喝足后,在发出大笑的妈妈引逗下,有时竟能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动听非凡。我想她这种笑是一种摹仿,因为她从未有过这样自发的笑声,只有看见妈妈这样笑时她才发出同样的笑。有时候我一连笑很久累得再笑不出来,她还是笑不出声音,只张个小笑嘴儿手舞足蹈。这使我想起小时候为节水给院子里几株果树打的一口土式压井,每次压水浇树都要先往里面倒水引水上来,一个人倒水一个人压井把,常常是我或者弟弟端盆倒水爸爸压井。有时候把准备好的所有的水都倒进去可那井管还是象得了哮喘病一样只呼噜呼噜响就是不出水,气得爸爸又摔井把又骂我们。那时候我恨透了那口破井。 她已经认识自己的奶瓶。饿时一看见装满的奶瓶就会立刻中止哭喊。但这时必须行动快,如果迟迟不给她就会急得又哭起来。这时候她的表情非常有趣,又高兴又着急,又想笑又想哭。前几天买来一个绿色小便盆,早上吃奶后只要一把,她就会便在盆里。越来越省事了。 已改用长方形大澡盆洗澡,洗的时候她以对角线方向躺在盆里,滚圆的小身子舒服得来回摆动。 明天带她去照张相,然后给爸爸寄去。 明天给她穿新衣服。 明天如果有爸爸的信该多好。(写于凌晨1点)
1988年6月下旬 出生100天 早上6点吃奶时,她双手以掌状伸出扶搂着奶瓶,样子像是会用手了。 此为生来百日第一大长进。
1988年8月 生后4个半月
双腿胖得形状奇丑,偏偏喜欢让人长时间扶她站着。双手能拿玩具,能由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但无论拿到什么都疯狂送进嘴里。喜欢吮手指,吮得嗞嗞有声。每顿饭200cc奶已经不够。昨天开始加用燕麦米粉。 身长66cm。从出生时的51cm,已经长成0.66米的小人儿了。
1988年9月 5个半月
下齿龈长出一层小尖齿,有点偏位。能坐1、2分钟。她是个小馋猫,能吃各种放进嘴里的东西。把饼干放进她嘴里,她就像个没牙的老媪一样用舌头抿几下咽进肚里。 抱她时她就双腿站在我腿上,双手抓着我的衣服和头发不放,拉得好疼。小嘴贴在妈妈脸上又啃又舔,弄得一塌糊涂。看见我吃饭的时候眼睛就盯住饭碗不放,再不就号啕大哭着要吃。她只有为了吃才会哭得这样惨不忍睹。最有趣的是有一天我嘴里含一块糖无意中咬碎,她听到我嘴中响声就盯着我的嘴咂舌不止,我用舌尖给她一点点,她立刻就咽下,紧接着就嚎啕不止。笑得我抱着她在房间里转着圈喊她“馋猫”“馋猫”“小馋猫”。 …………………………………………………………………………
1988年秋 妈妈工作,把她寄养到黑龙江外祖母家。 1989年秋 妈妈出国,继续寄养在黑龙江外祖母家。外祖母说,她说出的第一个连贯词是“小白兔”。 1991年 回吉林奶奶家,某公司长托幼儿园。周末周日回家。 1992年 春到日本。入保育园。 1993年4月 满6周岁,上小学。 1995年5月 小学转学。从奈良到大阪。 1999年4月 中学入学。 2001年3月 中学转学。大阪府内搬迁。 2003年4月 女子高中入学。 2004年1月 赴新西兰北岛某私立女子高中留学。 2004年12月 留学结束,归原高中续读。 2006年1月 高考。 2006年2月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月末开始打工。 2006年3月 满18岁。从17岁向18岁过渡的一个月中变化剧烈: 剪短发、穿高跟鞋、自己名义的银行账户、月票夹、小手提包、化妆盒。与同学约会吃饭、聊天、看电影、逛商店。关门打电话。和朋友们一起嘴上说着“不愿意长大,但愿永远不进入20岁30岁”,可是她们的作为确象是恨不得一天之内当上钱包里装满现金可以自由消费自由装扮自己的成年女人,不同的是心里绝没有家务活计和家计算盘。 2006年4月1日 大学开学典礼。
我的育儿感想: 孩子不到一周岁就离开了我,重新一起生活是在她将近5岁的时候。来日本之前她已经经历过了从个人保姆阿姨到工厂街道经营的幼儿园保育所不下十处。到日本之后又经历过了1家保育所和两家小学两家中学一家高中,其中还包括两家小学放学后的校内学童保育所。她长到今天,不知道得到过多少亲人以外的阿姨保姆和老师的关照。来中国前的幼儿园我没去过,她的阿姨们我一个也没见过。说不清总共有多少位不是妈妈的女人给她喂过饭盛过饭端过饭。也不知道她在幼儿园夜里惊梦哭醒的时候是哪位阿姨楼着她把她重新哄睡。没听到她是怎样学会说话,也没看见她如何迈出双腿独行的第一步。我送到母亲身边的是一个半岁的孩子,奶奶领她到日本我家时她已经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她自己洗澡,一个人睡,独自上学。日本的幼儿园和小学中学都供午饭。省去家长很多麻烦。我自己从边做学生边打工的半工半读生活走过来,她也这样跟着长大了。
现在这样来回忆这些,有点像个老人。其实是不甘心早早做起老人才这样装模作样地整理出一个文字文件,似乎是对自己的育儿工作做一个总结,之后就可以解放出来,趁着还没有十分老给自己再安排一段脱离育儿的轻身生活。这样做是对自己做母亲这一身份的一个回顾和交待,也像是一份毕业证书。这一段没少在博客上唠叨孩子的事,这正说明我对她的上心。其实平时对她的事并不过于关注,或许就是因为她要独立行走渐离而去的缘故吧,有点像燕子初飞那样,大燕子围拥着叽叽喳喳叫一阵,然后就把小燕子领飞出去,晚上飞回来的只有大燕子,那小燕子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人的成长,除去父母的义务之外,还需要太多的扶持和援助。个人之间的亲属友人以及社会团体的协助。总之,我对帮助过我的家人亲友和我不曾见过面的人们怀着感激。这种情感装在我心中成为一种分量。想到这个孩子成长过程中那些给过她照顾和爱心的人们,就总能看见“阳光普照”这四个字在眼前徐徐飘过。(2006年3月16日)
3/13/2006 大阪华人早市杂记(2)
2006年3月12日 星期天 小雨 在麦当劳停车时,停车场保安过来发给我一张停车卡,用圆珠笔写上“9:55”并把那句必说不可的话说一遍“享用饮料免费停车30分,用餐1小时。”我看一下表,是9:52,心想这个瘦老头还真是个厚道人,下笔就白送我3分钟。 这个只有星期天上午开市的华人早市风雨不误。各家摊床都有简易避雨棚,棚下炸油条的炸油条,煎锅贴的煎锅贴,生意兴隆,神情盎然。 开车往这里走的时候,脑中构思着只买一包辣尖椒一把香菜,其他的暂时不需要,绝不再像每次那样恨不得长出5只手臂来帮自己提东西。我到这里来的动力多半是逛景而非购物。华人早市嘛,我是华人,来这里东看西看浏览上1小时觉得心里舒坦。可是,刚走近第一家就被一个东北姐妹儿叫住:“姐妹儿拿根血肠吧,可新鲜了!就这两根了,700就拿走。本来卖500一根的。”我说“等我回来再拿。”不是找托词,一见真血肠,空腹立刻分泌出新指令把脑中的购物计划轰毁得不见踪影。食欲是一种最有冲击力的本能,理性之于它脆弱无极。 早市中间部位有一家卖熟食的熏肉做得极美。《水浒》有“三碗不过岗”,我走到这家店前便闻香不过店。这家人来自方正县。以前曾与男主人聊过几句,他说他是方正人。此前我不知道黑龙江还有个叫方正的县,尽管我出生在黑龙江。今天站柜台的是年轻女主人,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她。去年首次来早市时,她挺着大圆肚子接钱递货。到了夏天就不见她,便问摊床男人“那个女孩子生了吧?”他笑得露出方正大板牙“生了生了!生了个小子!”我一边说“祝贺你!”一边推测着那个做上新妈妈的女孩儿该是他的女儿或者儿媳。看这个喜得贵子后重归岗位的女孩儿在雨里守着几十样渡洋而来的中国物产,不由得心生敬意,觉得她复原的年轻身体里装满了成就。像是要把这敬意传递给她,就选出好几样东西买下。老干妈辣酱、熏肚、翠花酸菜之类。她也像是领会了我的敬意一般,收钱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就少收100日元。我根本没有要讨价还价的意思,内心的善意当场换来了实惠。排除小市民心理干扰之后,仍剩下几分愉悦的清爽。 把东西寄放在她柜台下面,又去了旁边日本人开的星期天早市。入口处是一个冷冻猪肉柜台。一个中国女孩指着一包冷冻猪尾用中文问“这个多少钱?”日本售货员就麻利着唇齿说“请你用日语说!”她又用中文说了一遍同样的话,那日本男人也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我刚要替那女孩子把问题翻译给售肉男人,她却转身走了。于是我便用日语指着羊肉问“这个多少钱?”那售肉人却用中文说“五百。”!“你会说中文?”他笑起来“我只会说‘一百’、‘二百’……‘五百’。”难道他是有意刁难方才的女孩儿?这人看上去挺随和的。胡乱想着就走进店里。圆白菜、青椒、芋头、蛏子、火腿肠、黄瓜、茄子、韭菜、菜花,装满满一大筐。这里的售货员都是日本人,顾客几乎全是中国人。对白菜土豆品头论足的话都是中国话。付款的时候也不需要语言交流。交完钱在出口处往袋里装东西的时候,身边三个中国姑娘也在装袋子。我一看三人中正好有方才用中文问猪尾多少钱的那个女孩儿,心想着她可能刚来还不会说日语。没想到她却用流畅的日语对身边两个朋友说“那个卖肉的家伙特讨厌!还以为我不会说日语!”…… 这情景真是让我泛起了糊涂。一个买肉的和一个卖肉的,就为着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就能搞得像冻在透明袋里的猪大肠一样交错别扭? 看一下表,免费停车时间还有30分钟,就买一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坐进“李氏豆腐脑”家的简易棚。来这里不吃上这两样就觉得枉来一趟。对面坐着两个女同胞和一个小男孩儿。男孩儿坐在中间,两边大人轮流往他嘴里送吃的,他左扭一下头右扭一下头半推半就,不是不吃是故意调皮。孩子右边女人说“就他一个惯得可捣蛋了,等我肚里这个生出来他就老实了。”左边女人就说“是!一个孩子就这玩意儿!”孩子伸手从顾客用的餐具盒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塑料勺自己盛豆腐脑吃,吃了一口就“啪”一声把用过的勺子又丢进盒子里。他妈妈忙把脏勺取出来,说“欸呀妈呀,儿子这样不行!”“来,儿子,再吃一口!”她很年轻,但是做妈妈做得已经十分娴熟周到。一遍打理孩子吃一边催说着“大姐你别管他你吃。快让大姨好好吃!” 听她们的口音知道是东北人。我问“你们从哪儿来?”大姨说“黑龙江。”我以为会不会也是方正县来的,就追问一句“黑龙江什么地方?”男孩儿妈妈清脆地说“哈尔滨!”。我便无话。心中生出一层无由的落寞。哈尔滨是那么摩登的一个大都会,来自哈尔滨的人不会是这样的乡土味浓厚。八十年代上半的一个春天,路过哈尔滨在一家小店吃饭,旁边坐着两个老头盯着我看一会儿就开始议论“这姑娘的一身打扮就得几百。”其中一人干脆直问“姑娘这双鞋多少钱?”“70元”。那是一双深红色中腰高跟皮鞋。然后那两人继续感慨着哈市女孩子的时尚费用。 眼前这两个女同胞发型一样,把黑黑的头发紧箍成一个马尾搭在脑后,上面还饰着一个镶假钻石的发卡。大姐的肤色至少有过10年烈日下干农活儿的紫外线渗透痕迹。妈妈还年轻,皮肤上看不出城乡差别,但是她只把孩子叫“儿子”而不叫名字的习惯鲜明证实着乡村文化的世袭。这种话语特征是刻写在中国乡村生活中的文化符号。100多年前美国的史密斯在中国农村传教兼民俗考察多年,归美后写出了《中国人气质》(Chinese Characteristics 1890。1991年至2001年间在国内先后有5种中文译本。)该书中有专章论及中国人国民性特征中的“不精确”和“愚蒙混沌”,其中就有彼此相称不用名字而用家庭角色的事例。比如一个成年女人就有好几个名称,谁谁媳妇、二黑他娘、没孩子的就叫二黑他三婶等等。我眼前这三个人就证实着史密斯对我中国人特征的经典归纳。刚看这本书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样的情景只有在村庄里才有,没想到远离村庄跨越国境后依然不变。心想不得不佩服史密斯的观察之切骨。这样的小节不被外国人归结出来,我们自己是无论如何不会把它上升到国民特征层次上来认识。国民性究竟是什么,似乎一言难尽。是否就是一个民族不受地域限制年代限制世代随身伴有的说不清道不明而又无所不在的一些东西呢。
口里吃着油条豆腐脑,脑子却这样上下纵横着史密斯二黑娘国民性之类。嘴里索然无味。大姨叹气说“我儿子咋整?接回来吧我天天干活儿带不了,俺家老太太也帮不上忙;不接吧放那边儿又惦记……”我知道她说的“活儿”是指工作“那边儿”指国内。心下想这样两个不象读书人的乡村姐妹能双双来日本,一定是当年日本战争遗孤的混血后裔。就问“你们是日本遗孤后裔吗?”妈妈说“不是。我们是结婚来的。”“那么孩子爸爸是日本人?”“对。”我恍惚着做出笑容,说“是吗?”。
孩子看上去有3、4岁了,说明她们已经嫁过来至少4年多。昨晚电视报道一个来自中国黑龙江的妻子因杀人未遂罪遭到逮捕。妻子33岁,已加入日本国籍。丈夫是54岁的日本农民。二人于1994年由婚介所介绍结婚。03年,该妻子用开水浇烫丈夫造成严重烫伤住院达数月,住院期间在一个结识的患者日本妻子手中搞到因苏林(insulin),04年4月将大量因苏林注射进丈夫体内,其丈夫至今昏迷不醒。伤害罪之外,她还有一项95年放火烧死公婆的嫌疑。烧死后的尸体上验出明显外伤痕迹,她是火灾第一发现人和报案人。 上个月在滋贺县发生中国妻子白昼杀死两个日本5岁儿童事件。这两件事加起来无法让人只单纯看作中国妻子如何残忍,我宁愿理解成她们是如何不幸。据报道,犯伤害罪的妻子给丈夫加了高额生命保险,保险金领取人名义是她本人。04年7月她离开丈夫到东京独自开起一家游乐店,两个儿子寄养在中国。 假如她们不进入涉外婚姻,是否就不会变得这样不能自控?日本的庞大中国妻子队伍中,婚姻和谐度指数究竟有多少?我也知道几家日夫中妻或日妻中夫的夫妇,他们都生活得很正常美满。但都不是婚介所介绍而是自然相识走进一个家门的。附近一家邻居也是中国妻子,她对我说是别人介绍认识的日本丈夫。跟她相识在超市,一次我和另一同胞女友边选购边聊天,她就过来问“你们是中国人?”就认识了。他们有两个还很小的女儿,她还曾带她丈夫到我家来过,那人看上去沉默寡语,对中国小媳妇言听计从着。能到中国去征婚的人老实厚道偏高龄者居多。 出国留学出国打工出国访问出国考察出国旅行……。“出国”后面这一系列的出国目的都容易理解,唯独这个“出国嫁人”或者“嫁人出国”令人费解。过去说嫁汉吃饭,现在的中国即使不嫁汉也吃得上饭,这样跨越国界语界的千山万水实在需要相当的勇气。勇气之外还需要压到一切障碍的混沌欲望来唤起盲动的行动魄力。各种各样的欲求想象中,不知道爱情欲求能占多大比例。或许那些豁出去嫁的人也没想过这么多,认为嫁谁不是嫁,即出嫁又出国,未赌即赢。值得很。去年,我介绍一个21岁的中国男生来日本留学,来不久就被同校一个日本女生追得昏天黑地,现在他们已经是举校皆知的恋人。但是连校部事务室的教务人员都知道那个日本女孩儿由单相思到相恋的过程,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语言半通异国男生的倾倒。仰着脸凝视高个子他的双眼充溢着春水一样的温柔和陶醉。前天,那个男生在驾驶学校打来电话,说“老师啊,我和那个小日本在驾校呢,我想考执照,学费分期付款,你能不能给我当一下担保人?”他跟中国人说话时就把女友称作“小日本”,语调从容温情。前几年,也曾有一个我认识的中国男生,打工读书积劳成疾因病住院,负责看护他的护士几天里就爱这个患者爱得不能自制,男生出院回国后她居然追到了男生家乡……。这样的日本女孩和外嫁中国新娘不同的地方,她们的动力不是嫁而是喜爱,她感觉到了她的爱情就在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身上,根本联想不到喜爱和婚嫁的利害关系。 不知道有多少中国女子流失到海外做妻子,什么时候外国女人也像她们这样成群结队愿意离开祖国嫁到中国大陆去,很多方面我们就可以跟那些农民到中国征妻的国家平起平坐,再不用喊着“振兴中华”自勉自励了。国家兴衰匹夫有责,客观上有改变命运契机可能的女匹夫则有择。使自己活得幸福是本能愿望也是自我责任。能实现这一愿望者靠能力也靠运气。能力强品格优秀者不仅使自己幸福还能使与己相关的人也幸福,此为健全理想人生。中国男子,拜托加油啊。 王昭君貌美沉鱼落雁,却毅然远嫁塞外。可人家嫁的是单于而非牧民,否则,纵然品格清高,恐怕宁愿在宫中埋名掩面也不肯出宫入塞。眼下的女子择偶规则,有点像私下交易在银行大厅角落里的炒汇生意,出低入高在差值中获益。青春女孩儿嫁有钱半叟,乡下姑娘嫁外国农民。同样是农民身份,但老公是外国人。更惨的情况是有的日本农民老公竟也是从中国回来的遗孤二世,回来几年办利索国籍归化手续刚会用夹杂着中国东北乡音的日语说“我是日本人”就去中国征婚。我在飞机上就看见过这样的一对,半叟紧握着红皮日本护照,崭新的西服肩上斜挎着大背包。身边皮肤白净的中国妻子看得出是个涵养不低的城市女性,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路上面无表情。我在她的凛然沉默里似乎读出这样一句话:我虽然嫁错了人但没嫁错国……。 祝愿那些国际新娘幸福美满。 买回一堆肉蔬食材,也带回一堆乡情繁绪。进麦当劳要一杯咖啡两个苹果排,手机显示时间10:45。想起上次停车超时10分钟被收取1千日元,就斤斤计较着打定主意在停车卡上写的10:55准时出车——不超时1分钟也决不浪费一分钟。打开引擎时10:54,想等着保安过来check时间好好气他一下,却无人过来。再看周围,已经没有穿制服的保安身影。有点失落着开出麦当劳,才见早市边上的警察也开始警心涣散,一个女警察和一个男警察站在那里聊天。只有警车上的红灯象雷达一样闪转着。早市摊主开始装箱撤货,马路边有十几台掀着后门的中型面包车,男人搬着箱子,女人打着伞。(060312)
补记:回到家整理完各种鱼肉蔬菜要做饭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小把青泠泠的香菜。明明是选进筐里的。也许是忘了装进袋子,也许是掉进了自己车里……。自问:下着雨大老远的去干什么的?不就是想象着香菜尖椒才去的吗?又没人让你去采访国际婚姻现状。庸人自扰。找不到香菜的主妇一时间烦躁起来。
有关华人早市更详细情况请参看本博客中《日本的大阪华人早市杂记(1)》 3/10/2006 失误的代价
每年2月15日至3月15日期间是日本年度税务调整期间。拖来拖去直到今天才打算填写申报单送到市税务局去,结果单位寄来的税单票据怎么也找不到。找遍家中所有角落都没有,连丢出的垃圾也冒雨去垃圾房翻看了一遍,无。回来仔细回想,星期三垃圾都收走一次了,即便是错丢进垃圾袋,也早已烧成了粉末烟尘。何谓追悔莫及?此时此刻莫属。或者说这是一个太小量级的错误,但是心情之糟糕也达到了平常日子里的极点。
一个多月的假期,忙着忙那,就没把这件事先落实好。心想着等孩子考试入学的事都做完了再做自己的事。这几天忙着家内大清理,倒是收拾得彻底,从洗窗帘改换家具位置到信件整理冬衣收纳,连开春用不上的寝具都作了精简处理,理出好几大袋垃圾往外丢的时候心情舒畅得满脑子春天。处理废物是一件非常有快感的事,就像晾晒洗好的衣服擦拭刷干净的碗。一旦进入室内大清理状态,就恨不得连自己身上都卸掉点什么丢出去以换得轻松。这一次是丢过了头,把不该丢的给丢了。 懊悔沮丧。房间里转来转去回想着三天前的情景。直到傍晚才决定放弃追忆。便给单位打电话将实情告知,请求重新开付。这实在很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惊动一系列人。纳税单不是单位能够随意开的东西,必须由主管单位税务的上级机关作出。日本税务管理严谨有序,员工到手的月工资中已被主管部门扣除所得税,春季的个人税务调整供纳税人到居住地税务部门申请多退少补而用,是一项纳税人必须履行的义务。 电话打完了依然懊悔无度。个人的低级错误,却要牵扯到别人重新提供服务。跟朋友说出今天的事,被告慰说“别急,说不定明天就找到了,或许是放在哪儿一时忘了。”真是这样才成了真正的悲剧呢。我宁愿接受将其错丢的事实,而绝不肯接受“忘记”这一重症。错丢无非是一个偶然的疏忽大意,若是忘记岂不成了记忆力丧失?那不是成了废人吗?假如哪天真在家中什么地方重见那个税单信封,将是我今生遭受打击最大的时刻——自我碰壁,活着活着就遇上一个退化的自己,不服还不行。无伤无血的抑郁。宁愿乱宁愿慢,也不愿意这样清醒着遭受焦虑折磨。描绘神情恍惚者说若有所失,真有所失者便陷入失魂落魄……。狼狈之状无以复加。教训啊。(060310)
2/27/2006 昨天夜里的违法行为2006年2月26日 星期天 和朋友S一家相识大阪已有十余年。海外同胞相遇倍加亲,要保持交往还有个时空条件和是否情投意合之异。这些年遇到的人不下百余,能持续交往的并不很多。一个诗人说过“到了40岁还没认识的人也就不想认识了”,当时读了颇有同感。并非是说人已到了交友疲倦期,而是说交友的机会和好奇心也不再如从前。我们两家的相识是在30岁中半,两家男主人从事的专业互有关联,两家女主人都热衷于家常家务,还有一项是我们都有一个年龄相近的孩子,这便使得彼此沟通起来就有了较为立体丰满的话题。(写到这里我家准大学生起床过来。蓬头垢面地说“我饿了”。她说她看都灵冬运会闭会式看到早上6点,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我不得不中断键盘敲击去给她做饭。家人吃饭是第一神圣之事,码字之事则是可为可不为的无为之举。煮一碗乌冬面,炸几块鸡肉,浇上日式味素汁,再撒上几条青葱丝。这是她非常钟情的一道美餐。对她房间喊一声“饭好了”才得以过来收魂复笔。)
昨天算得上一个小型派对,共同祝贺彼此儿女考入大学。虽说眼下已进入上大学没什么可张扬的时代,但是对我们自己来说这究竟是一件大事。把孩子健健康康地送上将抵达他们独立成长之途的车站,看着孩子拿着车票等待上车,做家长的松口气显示显示自己的成就感,顺理顺情。朋友带来红葡萄酒,和S家女主人一起做饭。主食薄饼卷鸡蛋炒豆芽青葱黄瓜丝,另有花生米、长芋头鸡脯、裙带菜、小白菜粉皮炝拌冷菜等。家常到底的家常菜。饭菜平淡心情豪华。欢声笑语杯盏频举。男主人们的话题永远是鲁迅中日关系近现代史,女主人利口相割“这是家庭聚会你们不要把研讨会上的话题带上我们的餐桌!”S女主人说“他们简直不食人间烟火!”我说“他们不食不好的人间烟火!”这是两位手不勤口味刁的脑力劳动者。于是话题开始转入人间烟火。回味孩子们的高考,乱评电影《无极》,我还没有看过就转述一些网上看来的影评。话间S家考进名牌大学的准大学生有朋友来电话约春假出去玩儿,他放下电话向母亲请教自己有几天可自由使用的时间以及是否还可继续得到零用钱。因为母亲曾对他说过只要是他读书期间的费用家长全部支付,这孩子昨天结束了最后一门入学考试,对今天以后的零花钱配给忧心忡忡。他认认真真地说“我还没找到零工,可是我的学校生活已经结束,以后我没有钱和朋友玩了。”丈夫开玩笑说“看来你一直是带工资读书的”。我说“你不必担心,你妈妈总不会不管你的。”他却说“阿姨你不知道我妈妈说到做到。”从前也听他妈妈说过“我们对他说了生活费只负责他到18岁上大学为止”,今天,这句话一下子就成了现实跳在眼前……。S家家规严格有序,我想他们会很好地完成这个过渡使孩子建立起从此独立的自我意识。
我家女儿承蒙同学介绍上周出去找工面试合格,立刻接受培训获得采用。当晚回来就给我们示范她的待客本领。平时在家端一个盘子上桌也要用双手的她,经过3个小时的培训竟然就能左手端三只直径30公分的大平盘右手持三瓶啤酒。腰身挺直着,腕上搭一条小毛巾给爸爸斟酒,爸爸乐不拢口。前天晚上,给她介绍工作的同学来家里,她们约好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聊天。我进她房间向那个同学道谢说给我们女儿介绍了工作。那是一个漂亮稳重的姑娘。并用中文提示女儿说今晚上吃饭应该你来付钱请这个同学吃饭。她用日语问我“为什么?”我说“你得对人家表示感谢,这是起码的道理。”她却坚持说“不用不用。”我以为她没能理解我的意思,又怕同学听去不合适,就说“你用中文说。为什么不用?”她索性关上门跟我出来说“没必要请她吃饭,为什么要请她吃饭?”我急了,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人家介绍工作给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谢意,一顿饭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钱。”可是她却很冷静地说“没必要就是没必要。她给我介绍工作,在公司那边能得到1万日元的报酬,一开始她就跟我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妈妈的想法才令人费解!”我无话可说了。
回头去跟丈夫说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孩子怎么这样。”但是,稍稍做一下思路调整之后,便意识到是我们的想法有问题。孩子生在中国长在日本,她比我们更知道这里的人际规则。我们的想法是中国式的,交往处事总要回味思索几番算出一个没有具体价格的“人情”价来打点回报。人情就像一个无形的雪球越滚越大,滚得好了就升华成了友情,滚不好就成了斤斤计较的抱怨。日本是资本主义社会,这里看重的是规则和信誉。同学举荐她能在公司那里拿到的1万日元(相当于700元人民币)是一种信誉契约报酬,意思是你要做到保证介绍来的这个人是根据你的了解能够胜任这份你已熟知的工作。女儿的淡泊也出于对这一规则中的责任分量已有充分认知,她自信能够不辜负朋友的举荐从而使公司认为付出的介绍费物有所值。道理我们都懂,但具体做事时总要把中国的人情价值观掺杂进来。心想如果女儿付钱请那个朋友吃饭,那个日本女孩儿也决不会拒绝反会惊叫着说“真的么?我今天运气真好!”但过后她马上就会做出中国人做事跟日本人就是不一样的结论。难说日本规则和中国规则哪个优劣好坏,文化和习惯不同而已。中国看重合情,日本看重合理。“情”是不可数的积累,“理”却经纬可见。合情者象缠绵倾诉的二胡悠扬婉转无度,合理者则是节奏分明远近有致的清晰鼓点。我们这批中国教育成长日本工作生活着的老一辈留学生,不知不觉中总要追求即合情又合理的逻辑成立,结果常常会使自己陷入难得事事情理吻合的烦恼尴尬。
说了这样一大堆,还没点到题目所说的“违法行为”。自我陶醉的末流二胡演奏就此打住。日本饮酒法律明确规定:不满20岁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每个酒店门前都贴有这条法律。向20岁以下人售酒劝酒属违法行为。但是昨天夜里我们给两个不到20岁的孩子都倒了一小杯葡萄酒,是为给自己助兴,也是对孩子将进入饮酒解禁区做一点扶持训练。据孩子们说,虽是法律规定,但有很多不满20岁人都在不同场合有过饮酒经历。女儿从新西兰留学回来以后,学校曾对她们进行一次海外留学期间的违法行为问罪调查。她放学回来很晚,说是由于自首说喝过一次葡萄酒而被老师扣留2小时反省。我说你为什么喝酒?她说那是在一次借读住宿家女主人搞的家庭派对上喝的,女主人一定让她喝。我又说“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不对学校说呀,也没人知道你喝没喝。”她却说“我自己知道我喝没喝。我现在还记得酒味呢。”她说“就因为我诚实主动承认所以才只反省两小时,其他几个被人揭发过生日到店里去喝酒的同学都被打发回家去反省了,一星期禁止上学。”她认为自己的诚实占了便宜,我却到现在还认为她这种诚实是吃了亏。只是没心思去与她理论而已,免得用大人乌七八糟的智慧去感染她尚一尘不染的心地。总有一天那心地会被涂抹上本不情愿的杂色,那样她也就知道人世里混是需要不得不放弃一些简单的朴素道理而平添一些违心的机智用以保护自己。
S家男孩读的是名门男子高中,全校学生都要剃光头着校服,每天早上还要集体吟诵《般若心经》,三年下来,日语版《般若心经》倒背如流。谈到校规,他说如果被学校发现哪个学生喝酒或者吸烟,就要把《般若心经》抄写1008遍提交上去,意思是要么抄经修行反思,要么不抄经主动退学。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在家给未成年孩子倒酒实属无视法律。边劝酒边教他们如何品味酒又一边叮嘱他们“千万别出去说在家喝了酒”。前几年京都大学曾有一位新生在新生欢迎晚会上饮酒致死,成了全日本话题新闻。此后有的学校张贴出大字横幅“强行劝酒是杀人行为”。有的人体质不溶酒精,沾酒如饮鸩。也是为此,我们才想亲自观察自己孩子的适酒反应。家庭是个人的温柔乡保护伞也是一块无法境地。在外被人打了,可告施暴者犯伤害罪;如果在家被父母打了被丈夫打了,多半只好委屈忍受。家长和子女之间还有个家法可言,夫妇之间施暴那就成了命运的灾难。忍受和逃离,即使不算悲剧也是注定的被动。打住了,再说就蔓延到另外的话题去了(060227) 2/23/2006 女儿今天高考(2)2006年2月18日。 女儿的高考通知下来了。她报考的4家大学都寄来了录取通知。当然去她最想去的大学最想进的专业——同志社大学文学部美学艺术学专业(该大学前身创立于1875年)。http://www.doshisha.ac.jp/english/。(学校网页:英文)http://www.doshisha.ac.jp/japanese/。(日文) 无法评价哪家大学的高低,重要的是考上了自己想去的学校。 这段紧张而心情特殊的日子结束了。算是有了一个明朗的结局。收到通知书她高兴得哭起来。这时我才知道她这段时间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进入备考期间之后,她依然读夏木漱石读卡夫卡看电视看漫画。到早上3点多房间里还亮着,也不知道备考时间究竟占多大比例。内心虽然希望她能通过读书走上一条选择途径较为宽广的道路,但也不愿在口头上直接难为她。一个人努力与否也就是这个人心性天性的一部分,这些东西都加在一起才是一个人的造化。看她考前考后的表面样子,心里着急却也无奈。正因为期待并不大,所以连日的捷报频传才感到格外欣喜。 昨天,她问我“考上这家大学算不算做女儿的孝顺?”我说“当然了!尽管平时没对你提过要求,但你考得比我们想象的好,这让我们做家长的不光心里高兴还觉得脸上有光。”她也为此有点得意。她生在中国,长在日本,不知怎么不知不觉地也有了“孝顺”观念。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实在一言难尽。与其说是在等待录取,似乎等待宣判落榜的成分更大些。因为每天考试回来她都是心灰意冷的样子,搞得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日本的高考比较开放,只要你时间排得过来,肯交报考费,可以连考十几家。虽说机会很多,但大学也有级别档次之分,同样交学费,当然愿意进更理想的。一份考试费3万5千日元,相当于人民币2千4百多元。报的多了也考不起,况且各学校发放录取通知后限定你在几天内交上20-30万日元的入学手续费以保入学资格,但后考的学校尚未公布结果……这样总要投放一笔保险费。很是折磨人。 等待发通知的日子。 虽说够不上天昏地暗,至少也是坐卧不安。那几天我不止一次地想,什么样的女人一旦做上考生的妈妈也给折腾得没城府没风度了。做母亲的女人,再精致也将变得粗粝勇猛,再文静也会变得唠叨絮烦。欸。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是在可怜自己,而是知道了自己也是这样在父母的忧心忡忡中成长过来。是为人世人事。 感谢大家阅读我在女儿高考那天记录下的《我女儿今天高考》。感谢每个人的祝愿。感谢女儿付出努力给自己找到了一条延长路。同时也祝愿每一个人:事随心愿。
附《女儿今天高考》(1) 2006年1月21日,星期六。今天是日本高等院校全国统一考试的第一天。我家三人都跟这个考试有直接关系。女儿是考生,男主人是本校考场的监考官,我在家待机——因为我工作的大学被指定为高考考场,全校师生不得入内,放假在家。 早上7点30分,我和男主人手机的报时钟同时响起。女儿已经在洗漱间洗漱。 大寒的第二天,还好,比昨天暖和些,天空在晴阴之间徘徊。两个大人都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重要考试,不记得有过什么特别的紧张和不安。但是今天不同,不同的是考生与我们的关系。父母这个角色实在特殊,一旦身为父母,就像身上多了一种器官,形似分离却心怀牵连。总觉得子女像是个人质卷在什么事件之中,要时时想着别出什么误差。 女主人心里有点慌乱地准备早餐。男主人似乎也有点慌,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吧,边换西装边嚷嚷“给姑娘煎个鸡蛋,鸡蛋有营养!”。我大笑起来,女儿却喊道“什么煎鸡蛋!你吃吧!” 我备出的早餐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米饭、酱汤、烤三纹鱼、自制萝卜咸菜、青胡椒海带丝、草莓、绿茶。电视开着,不知道是什么内容。8点整,监考官开车出门,重任在身,万不可迟到。8点50分,我开车带考生到附近接上她一个同学一同送到JR千里丘车站。一进车里,考生立刻开收音机想听关于考试的报道,听到的只有天气预报。临近车站时,整点新闻报道有关伊拉克政治局势,两个考生边听边议论说“今天的世界史说不定就考伊拉克,听着听着!”。 考场在大阪府北边一个市的女子高中。下JR电车后还要换乘公共汽车。我说把她直接送到考场,考生不同意。 11:00时开始考试。现在已经开始16分…… 20多年前的7月7日早晨,妈妈早早起来,用开水冲烫一碗鸡蛋汤,加少许盐,再滴上两滴香油。那是我家里临近高考时一周前的考生营养措施。爸爸骑着他的永久牌自行车送我去市中心一家小学的考场参加考试。在二马路交叉点被交通警栏住——骑车带人违章罚款。我跳下自行车站在一边,周围行人过往匆匆。干燥的晨光照在爸爸焦急的面孔上。爸爸向警察求情说孩子今天考大学,不送就来不及了。交了2毛钱,我又跳上爸爸的自行车后架。 同一天的同一时间里,我家男主人在另一个城市的考场接受同内容的考试。1个多月以后,我们都收到了同一大学的录取通知。7年以后,我们成了一家人。9年以后,成为我家今天这个考生的父母。 13年前2月的一个晚上,自习后一个人来到奈良女子大学人间文化学科五楼的一个大教室门前。明天要参加博士课程考试。这个教室是明天的考场。对开的两扇门已贴上交叉的封条。我站在门前,深感不安。忽然间为自己从未有过一种系统信仰而懊悔。我想对着什么有超然之力的神灵做个祈愿,可是我不知道那神灵在哪里,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祷词。恍惚间,面对交叉的两幅白纸黑字的封条合掌闭目。我的祷词是:请让我的孩子到我们身边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要实现这个愿望,我就必须通过这个升学考试。能被录取才可以续签留学签证,才可以继续享受国费奖学金,有奖学金做经济保障才可以有资格把女儿接到日本。 一周以后,学校的合格榜上登出了我的名字。晚间我和考生爸爸去鹤桥韩国烤肉店吃烤肉自贺。次日,去大阪关西国际机场接到了将近5岁的女儿。她穿着红尼小大衣,手里拿一只大红苹果,羞答答地说“这是中国的苹果,奶奶说这是给你们的。”从中国到日本,一路上她就这样一直拿着这只大苹果。奶奶以为我们还象刚到日本留学时那样舍不得买水果吃…… 此刻,这个手持苹果的姑娘坐在考场中。 (060121)
1/21/2006 女儿今天高考 2006年1月21日,星期六。今天是日本高等院校全国统一考试的第一天。我家三人都跟这个考试有直接关系。女儿是考生,男主人是本校考场的监考官,我在家待机——因为我工作的大学被指定为高考考场,全校师生不得入内,放假在家。
早上7点30分,我和男主人手机的报时钟同时响起。女儿已经在洗漱间洗漱。大寒的第二天,还好,比昨天暖和些,天空在晴阴之间徘徊。两个大人都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重要考试,不记得有过什么特别的紧张和不安。但是今天不同,不同的是考生与我们的关系。父母这个角色实在特殊,一旦身为父母,就像身上多了一种器官,形似分离却心怀牵连。总觉得子女像是个人质卷在什么事件之中,要时时想着别出什么误差。 女主人心里有点慌乱地准备早餐。男主人似乎也有点慌,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吧,边换西装边嚷嚷“给姑娘煎个鸡蛋,鸡蛋有营养!”。我大笑起来,女儿却喊道“什么煎鸡蛋!你吃吧!” 我备出的早餐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米饭、酱汤、烤三纹鱼、自制萝卜咸菜、青胡椒海带丝、草莓、绿茶。电视开着,不知道是什么内容。8点整,监考官开车出门,重任在身,万不可迟到。8点50分,我开车带考生到附近接上她一个同学一同送到JR千里丘车站。一进车里,考生立刻开收音机想听关于考试的报道,听到的只有天气预报。临近车站时,整点新闻报道有关伊拉克政治局势,两个考生边听边议论说“今天的世界史说不定就考伊拉克,听着听着!”。 考场在大阪府北边一个市的女子高中。下JR电车后还要换乘公共汽车。我说把她直接送到考场,考生不同意。 11:00时开始考试。现在已经开始16分…… 20多年前的7月7日早晨,妈妈早早起来,用开水冲烫一碗鸡蛋汤,加少许盐,再滴上两滴香油。那是我家里临近高考时一周前的考生营养措施。爸爸骑着他的永久牌自行车送我去市中心一家小学的考场参加考试。在二马路交叉点被交通警栏住——骑车带人违章罚款。我跳下自行车站在一边,周围行人过往匆匆。干燥的晨光照在爸爸焦急的面孔上。爸爸向警察求情说孩子今天考大学,不送就来不及了。交了2毛钱,我又跳上爸爸的自行车后架。 同一天的同一时间里,我家男主人在另一个城市的考场接受同内容的考试。1个多月以后,我们都收到了同一大学的录取通知。7年以后,我们成了一家人。9年以后,成为我家今天这个考生的父母。 13年前2月的一个晚上,自习后一个人来到奈良女子大学人间文化学科五楼的一个大教室门前。明天要参加博士课程考试。这个教室是明天的考场。对开的两扇门已贴上交叉的封条。我站在门前,深感不安。忽然间为自己从未有过一种系统信仰而懊悔。我想对着什么有超然之力的神灵做个祈愿,可是我不知道那神灵在哪里,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祷词。恍惚间,面对交叉的两幅白纸黑字的封条合掌闭目。我的祷词是:请让我的孩子到我们身边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要实现这个愿望,我就必须通过这个升学考试。能被录取才可以续签留学签证,才可以继续享受国费奖学金,有奖学金做经济保障才可以有资格把女儿接到日本。 一周以后,学校的合格榜上登出了我的名字。晚间我和考生爸爸去鹤桥韩国烤肉店吃烤肉自贺。次日,去大阪关西国际机场接到了将近5岁的女儿。她穿着红尼小大衣,手里拿一只大红苹果,羞答答地说“这是中国的苹果,奶奶说这是给你们的。”从中国到日本,一路上她就这样一直拿着这只大苹果。奶奶以为我们还象刚到日本留学时那样舍不得买水果吃…… 此刻,这个手持苹果的姑娘坐在考场中。(060121) 1/20/2006 边缘人 出国之前,以为在外国生活的人一定都视野宽阔思想和生活时尚样样领先。自己在外生活了近20年,才发现身居国外的人,有些方面要比国内都市人闭塞保守得多。一些价值观尚停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对很多新事物新词汇一无所知。说规范得落伍的中文,依然觉得大学食堂里吃过的溜肉段味美绝伦。自己换买过三部汽车了,但在不能开车的时候,只要能坐公共车就不打车。留学的时候是上课打工,工作了是上班家务。其他的社交啊朋友聚会之类的机会不是很多,即使有也不喜欢积极参与。渐渐的习惯了这种安静平稳的规则生活,乍一回国,对周围的噪音和拥挤以及不知哪里飘来的什么气味还真的很敏感——哦,真的回来了。
新年的时候,一对东京大学毕业的博士夫妇到我家里来共度除夕。女博士在日本一家国立研究所做教授,丈夫做工程师。教授跟我是同龄人,两个孩子一个8岁一个4岁。我们在厨房一起做饭的时候,谈到各自国内的朋友和同学。说有些人赚了很多钱当了什么什么重要负责人之类。提到带孩子的辛苦,她说像我们这种收入和身份的人,在国内很少有人自己带孩子做家务的,有的人都找两个保姆帮忙。我说“是啊,可那是国内的环境。在这里没必要找保姆啊,幼儿园服务周到,即安全又便宜。至于家务,也找不到专门做家务的保姆,这里哪有人肯以个人身份为个人服务呢?社会化程度高了,个人的自我管理自我保护意识也强。个人对个人,出了问题谁负责解决?”她说“也是。”。 然后她又说“你不觉得我们这些在外面的人成了一个特殊群体么?好像成了一群被世界遗忘的边缘人,什么都属于不代表。”听她这样说,我心里就想“边缘就边缘吧。在家属于孩子丈夫在外面做好了工作代表好了自己就行了……” 真的,边缘就边缘吧。既然出来了,又不肯放弃自己的国籍,想不边缘也得被边缘。自己把自己打发好自己不边缘自己就行了。眼前这个两个孩子的博士妈妈,前几年是怀着二女儿带着3岁大女儿母女三人从东京到大阪来赴任人类文化学教授的,生下二女儿以后送回国内公婆处代养,又带着4岁的大女儿前去哈佛大学研修一年。连她这么努力的人都把自己看成边缘人,那么什么样的人才是非边缘人呢?消费世界名牌每天使用香水的“三高”新生代才是时代的主流弄潮儿? 我觉得这样边缘着的感觉也不坏。一切按部就班。踏着日历和课程表向前走,把工作做好了,剩下的就都可以自由支配了。拥挤在一起热闹着追赶世潮会有一时的充实感,但属于个人的时空空间也十分必要。距离可以让人保持自己的个性与理性,过度的亲密无间之后必将产生受到侵犯的反感,这也是两性之间恋爱期既可以卿卿我我又能够相敬如宾而婚后却开始斤斤计较争吵无休的根本原因。 当初是自己选择了出来,既然走进了边缘人队伍就甘心情愿地走下去吧。汉语里的“侨”字就是给这些无所属的人准备的,好在是个人字旁,还不算太另类的划分。自己管理自己,责任似乎更重。做得不好是个人的失败,做得好了是个像样的中国人。(060118)
1/17/2006 日本的张国立迷(后半)前一段有一天突然来电话说不能按时上课,说电视深夜重播张国立,她眼睛看坏了,要去医院住院手术。我听了又担心又想笑。为她的眼睛而忧为她情有所钟而悦。手术之后她大为振奋,说医生告诉她了,几年之内可以放心大胆地看电视。 我们女儿刚接来的时候还不到五岁,她一见到女儿就会说“啊,真可爱!”,现在女儿十七了,轮到她说植田阿姨可爱。开始的时候,每次见面,她都要跟女儿比身高,现在只能是仰看着她说这孩子是一星期一星期地眼看着长起来的,并且总要拍着女儿肩膀发一番女儿同龄人般的感慨:“我真羡慕你!你看,你有爸爸妈妈照顾你,我却什么都得自己做。”要论年龄,植田比我们女儿的奶奶还大将近十岁,可是她心里给自己的定位好像就只是一个跟年龄无关的自然人。 植田终生未嫁。她说在她该找对象的时候,正赶上日本战败男人短缺。但从未见她为此流露出过遗憾。这也许是由于未曾感到有什么寂寞和缺失。看着她的天真单纯和平稳充实,我常想,人对自己“老”的意识是不是来自于生活给安排的辈分升级,做上“妈妈”就有可能升为“奶奶”或“姥姥”,这样升来升去的想不老也得老,不老不像话,不老不成体统。植田女士到最后也是一位女士,顶多是一位阿姨,没有一个非把她推向老人级的固定生活圈。人的活法有千种万种,她给自己选择的这一种也称得上够体面够风流。只要自己不觉得缺少什么,就是健全。凡人大多会习惯性的结成夫妇,再为人父母。一旦造出这些亲缘关系来,就如同凭空给自己添上许多身体以外的器官,虽无肢体相连,却有血肉情感的牵挂。于是人生就会生出许许多多的枝节和波澜,忧也多,喜也多。 最近,植田把自己住了几十年的独门独院房卖掉,购置了一套可终生享用的高级老年公寓,正在忙着办各种手续。她说搬家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要处理掉,但是电视是要带上的,那是“我的另一个世界”。 她那份兴奋,就像在给一个将满七岁的孩子办理入学手续,满眼睛里都是对新生活新境界的憧憬。(2005年11月) 照片:左 植田女士。右:今天植田女士送给我们她自己家院子里的山茶花。(今天,我把上面这篇文章的报纸版给她看了。她回家后来电话说“谢谢你!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我的存在,我太高兴了!我以为自己就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寡老人呢!”我说“我写的都是实事纪录而已”,她说“这是我最高兴的地方。这篇文章是我今年得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并拿给朋友看。”最后她又加了一句“现在,我更喜欢张国立了!哈哈……”060115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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